11112009
昨天我们内科门诊来了个健硕的老爷爷。老爷爷身材魁梧,身旁跟了个年轻小伙子。听说是老爷爷的亲戚。“怎么啦老先生?”老师亲切地问道。“噢我今天早晨拉肚子了。”不等小伙子代答,老爷爷自己一口说上了。“前几天还有点咳嗽。”那年轻人搭嘴。
几个问题下来,老师大概抓到了毛病的症结。“老先生您最近吃得好么?”“噢不怎么好。吃不下吃不香呀。”“来让我把把脉。”老爷爷才刚翻掌。“你们看,这是肝掌。多数是肝功能低下的表现。”老师边说边号脉。“来摸摸老先生的脉。典型的弦滑脉。”干掌还是绀掌什么来的?我们相互对望,还没从疑惑中回过神又匆匆离座摸老先生的脉去了。
“小伙子你扶老先生到床边。让我检查检查。老先生我给您做个详细的检查噢。”
“病人腹泻呢一定要做腹部触诊。”“老先生的胸腹部肤色有点暗沉呐。”“看,没有静脉曲张。”“手这样搭着,从左下腹开始,沿着大肠、降结肠到剑下。接下来肝、胆、阑尾还有膀胱。”你看老师像在摸棉花似的,轻巧又简单。“这里疼么?”“不疼。”“这里呢?”“也不疼。”
“好了老先生。我让您去做个血常规和便常规。”
年轻人领着老爷爷的病例本子和单子,和老爷爷一块离去。不到半晌门又开了。只见年轻人独自走进来,在老师耳边说了些话。声音很轻,我依稀听到句“待会化验什么结果都别让他知道。”。
诊室里只剩老师和我们七个学生。冷呐。我抓紧身上的白袍,身旁的同学还咳嗽呢。这个时节呀,你看外头的树木全掉光了头,枝丫上搁着雪,看起来一片苍凉。
“老先生有肝肿瘤。他们瞒了老先生一年多。待会我们什么也别说啊。”
期间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气阴两虚湿停血瘀,一个背肌筋膜炎。
门咿呀应声而开。老爷爷和年轻人回来了,还带着化验单。“来看,便里有淀粉颗粒。”老师说完,转过头对老爷爷说:“老先生没什么事。只是消化不良。我给您开点药啊。年纪大了这很正常,没什么。”我望着老师的眼睛,我想她是微笑着对老爷爷说这番话的吧。甲流猖獗,我们个个都戴着大口罩,只有双眼瞪大地露在外。
“我呀活到了82岁啊。”或许是听了老师这么一说,老爷爷心定了下来,语带兴奋地嚷道。我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的泪水。大家的眼神都很平静,就像老爷爷就只是纯粹的消化不良腹泻而已。我猛地想起我们各家学说鲁老师的话,纵使治不好病,一个好的大夫也要让病人安心。
“谢谢啊医师。”房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人。
“刚才那老先生一侧肺部呼吸减弱,肿瘤可能已经转移了。”
什么知情权隐私权。如此这般地隐瞒病情放弃治疗是对垂危的病人最仁慈的慰籍,抑或是最残酷的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