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109

迈入抵京的第四个月。生活依旧匆忙,见习上课成了生活重心。啊还有病历报告这门让人伤脑筋的功课。昨天内科门诊有对老夫妻,老奶奶常常捂着右腹嚷痛,半推半就下让老爷爷带来了医院就诊。老奶奶老年痴呆,腹部浅触诊时已老泪纵横,更甭说送去做胆囊B超。当然,单凭老爷爷代为叙述的几项症状与模棱两可的墨菲氏征(+)(-)构不成个完整的病历。噢什么时候我才能凑够50个现病史既往史过敏史家族史个人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备具的完整病历?懊恼之际,抬头看见老爷爷细心地为老奶奶扣上扣子,披上厚厚的毛衣、外套,轻声地在她耳旁安慰道:“没事没事。只是让大夫查查而已。不查了不查了,好了别怕。”。两个老人离开病房,我们各自归位。我望了望身边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说了句“很幸福hor?”。相视而笑之后记起50个完整病历那个遥远的target,“酱病历又少一个了咯。”。

*

  • 健康是财富。
  •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很玄妙。有一拍即合相逢恨晚的,也有朝夕相处却仍形同陌路的。不要庸人自扰。
  • 微笑是一门学问。学会怎么微笑是一门更难的学问。

11112009

昨天我们内科门诊来了个健硕的老爷爷。老爷爷身材魁梧,身旁跟了个年轻小伙子。听说是老爷爷的亲戚。“怎么啦老先生?”老师亲切地问道。“噢我今天早晨拉肚子了。”不等小伙子代答,老爷爷自己一口说上了。“前几天还有点咳嗽。”那年轻人搭嘴。

几个问题下来,老师大概抓到了毛病的症结。“老先生您最近吃得好么?”“噢不怎么好。吃不下吃不香呀。”“来让我把把脉。”老爷爷才刚翻掌。“你们看,这是肝掌。多数是肝功能低下的表现。”老师边说边号脉。“来摸摸老先生的脉。典型的弦滑脉。”干掌还是绀掌什么来的?我们相互对望,还没从疑惑中回过神又匆匆离座摸老先生的脉去了。

“小伙子你扶老先生到床边。让我检查检查。老先生我给您做个详细的检查噢。”

“病人腹泻呢一定要做腹部触诊。”“老先生的胸腹部肤色有点暗沉呐。”“看,没有静脉曲张。”“手这样搭着,从左下腹开始,沿着大肠、降结肠到剑下。接下来肝、胆、阑尾还有膀胱。”你看老师像在摸棉花似的,轻巧又简单。“这里疼么?”“不疼。”“这里呢?”“也不疼。”

“好了老先生。我让您去做个血常规和便常规。”

年轻人领着老爷爷的病例本子和单子,和老爷爷一块离去。不到半晌门又开了。只见年轻人独自走进来,在老师耳边说了些话。声音很轻,我依稀听到句“待会化验什么结果都别让他知道。”。

诊室里只剩老师和我们七个学生。冷呐。我抓紧身上的白袍,身旁的同学还咳嗽呢。这个时节呀,你看外头的树木全掉光了头,枝丫上搁着雪,看起来一片苍凉。

“老先生有肝肿瘤。他们瞒了老先生一年多。待会我们什么也别说啊。”

期间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气阴两虚湿停血瘀,一个背肌筋膜炎。

门咿呀应声而开。老爷爷和年轻人回来了,还带着化验单。“来看,便里有淀粉颗粒。”老师说完,转过头对老爷爷说:“老先生没什么事。只是消化不良。我给您开点药啊。年纪大了这很正常,没什么。”我望着老师的眼睛,我想她是微笑着对老爷爷说这番话的吧。甲流猖獗,我们个个都戴着大口罩,只有双眼瞪大地露在外。

“我呀活到了82岁啊。”或许是听了老师这么一说,老爷爷心定了下来,语带兴奋地嚷道。我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的泪水。大家的眼神都很平静,就像老爷爷就只是纯粹的消化不良腹泻而已。我猛地想起我们各家学说鲁老师的话,纵使治不好病,一个好的大夫也要让病人安心。

“谢谢啊医师。”房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人。

“刚才那老先生一侧肺部呼吸减弱,肿瘤可能已经转移了。”

什么知情权隐私权。如此这般地隐瞒病情放弃治疗是对垂危的病人最仁慈的慰籍,抑或是最残酷的缓刑?

091109

那天夜里窗外淅沥淅沥地。我蜷缩在被窝里取暖,心里在想噢鸡蛋糕冷天气还加阵雨呐。次日一觉醒来听她说要到外头看雪拍照,我急忙打开窗——

白茫茫的一片煞是好看。心里头正兴奋着,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彩虹日食那般地雀跃。可白雪融化以后气温骤然下降,那种身着五六件衣服围着毛毯抱着暖水袋还冷得直打哆嗦的滋味真不好受。大雪纷飞嘛见识过一次就足矣。一次性纸尿片 / 一次性卫生棉 / 一次性口罩,你什么时候见过重复性使用的保险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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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和mami通电话了。

阿姨们老爱对mami说哇你女儿长大了一个人在外那么久了独立了什么的。可我到现在还是会惯性地向mami汇报  mi啊我跟你讲hor昨天啊。其实不为什么。每次发完牢骚后都会跟mami说  唉呀我在想过了就ok咯是不是咧  ,然后听mami在盖上电话前在说句  好好照顾自己啊。早点睡啊。拜拜。嗯拜拜  , 心里突然就会觉得踏实许多。

Papa给我发电邮啊短信啊都会在信息句点处留句 Love,Pa & Mi

所以天塌下来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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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上次我才被那个付老师说 怎么就不会用臂力带动腕关节,今天见习的时候我又中招了。这次不是付老师,是那个抽烟喝汽水的武文武。我知道他后半段话中带刺是冲着我来的咯。练了那么久还一口被否定,我难过到要死。不过我很panai,死死都忍住泪水当他在fatt ngap fong,他让我们组休息的时候我还敢敢在他面前练不停手。我有毅力的咯武老师不然他以为什么。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记住我姓张哼。

还有hor,那天班委说要人帮忙做班刊。其实我很想为班上作些什么,顺便练练写作也好。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这种人在班上站起来都没有人看到我啦,还讲让我做事。有些事情还是心里想想就好呵呵。

Mi,你要不要叫ah bi来跟我讲?臭bi啊,做么你考试考酱烂?啊不过我也好像没什么资格教训你了,jeh jeh也搞不掂自己。唉呀你还是考好好来好不好,衰给人家看很高兴咩?叫回mami来听。读书啊臭bi。Ooi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Mi啊上次你不是讲ah bi放假的时候你要来北京的?我当然很想你来啦,不过hor这边现在冷到鬼酱我不懂你顶不顶得顺喔。你看看怎样,你知道啦你酱怕冷的人。

Ah Chwen还有didi咧?怎样了他们两个?

傻的咩。电话费贵呐,我们当然不会每天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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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又有寒流了,今晚会下雪么?我很想念我们那个大太阳,热热的。还有衣服晾干后那股太阳的味道。在这里啊我们都晒月亮。

Dear MT,

If you’re feeling low, don’t despair. The sun has a sinking spell every night, but it comes back up every morning. If you want the rainbow, you gotta put up with the rain. Sadness is always temporary. This, too, shall pass.

With love,
MT
26 Oct 09

121009

北京的天气愈来愈冷,太阳露脸的时间也随即缩短。倚窗而坐的时候看见天色暗了,探出手按下台灯开关时不经意地瞧见案上的时钟,才赫然发现——

我的天不过才5点半罢了。

怎么暗得乌漆麻黑的。所以说时间总是悄悄地溜走,从指缝间滑过,随一呼一吸消散于大气之中。无声无息地,让人除了感叹、惋惜以外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除非你有个多啦A梦然后你的多啦A梦又有个有时光机的抽屉。

 

 

 

今天天黑黑我的心情也很因为我忘了刻苦背起的穴位毁了翻身的机会。

051009

厨房里一阵骚动后,看着那锅三宝粥还有木耳焖冬菇,噢我告诉你那种满足感很大很大,像气球在心里胀呀胀。

我好久没有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乐上一整天了。

 

I feel like dancing to Kelly’s 大日子 :)

021009

      你记不记得,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老师每年都会让我们在那张黄卡背面填上自己的3个志愿?

      我从一开始的盲目崇拜papa而填上工程师,到后来觉得哎呀这会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哦而随手填上教师啊银行家啊律师啊,漫长的6年里我都不曾仔细斟酌“我的志愿”到底指的是什么。严格来说,活到当下这一秒钟,“我的志愿”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简单又乏味的小学生作文题目。仅此而已。

      我忽然很羡慕那个从小定下心立志要当医生的小学同学。有理想真好。

      我不想每天重复昨天前天大前天的生活;也不想一辈子一成不变地追着同一个目标的尾巴跑——

噢这是勇于求变?不安于现状?抑或是太过贪婪?

300909

近两日的天气比之前更冷了。我独个儿在露台晒衣服,偶然往外望才发现今晚路上的车子也特别少。头上的杆子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衣服裤子,一件挨着一件,相依偎着却依然冷冰冰。

就像屋子里住了好多人但却冷清得可怕。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把衣架摆好拉上玻璃门。才碰到门的金属框,噢我的手好冷——

 

心更冷。沁入心脾的冷。

230909

我的房间在二楼的一角。人人都说嘿你这房间好啊隔音好够清静呀。尤其夜深时分,除了窗外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这里幽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虚掩的房门外偶尔传来阵阵欢笑声与谈话声。我急急忙忙把耳机往耳道里塞,听他唱You are not alone for I’m here with you,假装房外什么互动也没有。

 

 

 

 

 

 

假装我没有被遗忘还是漏下。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我看见尘埃在空气中成群起舞。此时无声胜有声,你看我的房里也可以很热闹。

 

 

 

 

 

假装我的心里没有一丁点儿的失望与落寞。

150909

倘若人生是一本书、一幕剧,医学就是陈述人生老病死的narrator。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让你我他的故事都有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