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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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10
才脱下白大褂,迎面而来的同学就问道,“怎样刚才见习还好吧?”。话说上个学期我们上诊断学时相互做指血化验,结果在同学还很努力地从我的指尖挤血的时候我就昏了过去。才不过几滴血而已嘛 我自己也很懊恼。所以当今天代教老师问起谁要一块儿去观摩手术,我的一脸雀跃让同组同学很诧异。
我和另一位同学步入2号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墙上的电子表大大地标着9.18。我抽了口气瞪大眼睛看操刀的老师在病人的乳房上划了个约4厘米长的切口。一下再一下,然后鲜血 嗞 地从缝隙渗出。我下意识地握紧同学的手,双眼仍直视前方注视着那小小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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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15分钟应该是我活过最漫长的一刻钟——
眼前一片发黄的视野,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更为眩目;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稀薄了,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脑子里一片混乱,要看要晕还是要走。再往前挪,把眼睛睁得更大,我在朦胧中看到泛黄的老师从腊黄色的切口里取出几个囊肿。怎么连血也是黄色的。别过头一望,9.30。老师开始把切口缝合。我不禁在心底欢呼 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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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3。目送病人离开后老师突然转过头,“跟我到3号手术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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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我okay。”我点点头对身旁的同学笑了笑,同时说服自己,这个机会难得,是Junie大方地让出你才能够来到这里你敢给我晕血然后跑掉你就不要姓张。
被个老护士骂了两句,再加上电凝笔烧灼出血点时发出的阵阵焦味,这回我全程保持清醒。手术室里人员多了——两个操刀的老师、两个跟刀的菜鸟医生、一个监测仪器设施的医生、两个护士,还有一个实习生。很显然这次的手术比刚才那个严重。乳癌,左乳全切。
手术的进行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严肃与沉寂。时而有电话插入说上次有个浆细胞性乳腺炎的投诉医保及手术附加费的问题,随后又有护士走进来问啊大夫午餐要吃点什么呐。麻醉机还半途出状况,老师们都在笑说万一病人醒过来说听见我们在交谈那有多惊人呐。“金钳。”“刀。”老师把割下来的乳房交给跟刀的,“取这里送去做病理就好。”“你看其实这病人可以保乳,病灶不大,就这里。你们当初怎么都不支持我的想法。”“来夹子。”“电棒。”
“啊不切都切了呗你还在说。”另一个操刀的老师随口答上。我说呀幸好那麻醉机没事,要不让病人听见你这个女大夫这么说她能不难过么。怎么男的还更能体会这种切肤之痛,我们顿时对这个老师肃然起敬。
老师在直径约18厘米长的窟窿里翻过脂肪向腋窝一路剔,取了淋巴结送病理后冲洗、置入胶管然后缝合。整个过程历时两小时半,感觉却不比方才那15分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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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后来你是怎么survive那两个小时半哦?”“没有晕?”
“噢没有。因为我跟自己讲这跟以前上forensic science时看到的死尸图片是一样的,跟FYP杀老鼠的情景是一样的。”“哦你就酱催眠自己两小时半啊。”“那你咧刚才去哪里?”“肛肠科,就一直看这样这样灌肠。”他还边说边比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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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310
我刚从传染病见习课回来,就急不及待地把身上一件件的衣物扔到洗衣机里浸肥皂水,然后耗了整整40分钟把自己上上下下内内外外刷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把皮给剥下来泡乙醇。
到底去一趟发热门诊有多可怕?我们按一级防护措施戴了防护帽和口罩,也把自己密密实实地裹在防护衣里。更何况我们全程连一个病人也没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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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应该是 主观认为 在作祟的缘故——
就像人们听见患癌就认定那必死无疑;就像大家都以为马来西亚只有马来人;就像当初你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却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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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
电影是卷轴,里面画着人呀狗呀花呀草呀,谁先谁后谁好谁坏,图穷匕见。看电影是打开卷轴对号入座,随便你要堕入哪一个角色,人呀狗呀花呀草呀,醉生梦死,死了又活了过来。
星期六的午后我坐在窗边听着《暗涌》看《大医院小医师》,从这一篇到另一篇。听说风沙来过。我从室内往外看,外头依旧风和日丽却不见一丝风吹草动。妙呀。就像我一页接一页地看然后才发现 噢酱快到142页了啦 ——不留痕迹。
哪像以往读课本那样 我的天老半天了怎么还在第15页 ,每翻一页都很沉重——死记硬背的所谓重点,还有红黄蓝青五颜六色的荧光笔痕迹。读到我要死要死。
你能体会么?我觉得我把穿梭在两本书中的轻快与沉重诠释得很好,情绪拿捏得很准确。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扮演我的角色——你可以把读课本跟看故事书演成 一样都很爽。
散场啦换下一场啦。It’s time to pick up textbooks again. Have been slacking too much lately omg.
课本咧道具怎么可以乱乱丢在地上?嘘。要酝酿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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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110
我在昏暗的机舱里找寻光源,晃了晃手腕还是看不到表。飞机在海拔几千米的上空飞行,窗外漆黑一片,我偶尔在乔换坐姿时借微弱的黄光看到地上的点点夜灯。“你猜我们现在在哪里咧?” 我转过头小声地问,身旁同行的友人睡得正香。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Kelantan还是Terengganu上空,下面那块陆地应该就是我们的马来半岛你说是吧。
除了偶尔传来baby的啼哭声及窗外引擎进气压缩爆炸排气发出的声响以外,机舱里安静得很。我闭上眼想瞇个几分钟,可心里偏偏雀跃不已 不懂现在还在东海岸上么 哎哟还有几久才到的到底 片刻不得宁静。啊还有个空服员三不五时在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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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4点10分——
“Kepada penumpang warganegara Malaysia, kami ucapkan selamat pulang ke tanah air.”
我跟你讲我从来没有听马来话听到如此这般的澎湃过。
我身上穿着一件卫生衣一件长袖衣一件短袖衣,颈上箍着条围巾,还披着羽绒服;加上心里头激昂到爆表的情绪,难怪我才走出机舱就已经挥汗如雨。你看你看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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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机场人不多,整个baggage claiming的过程才花了不到5分钟。我走向出闸口,在前方聚集的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脸庞。从大老远处我看到papa、mami还有ah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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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110
旅程的终点站,我们来到了杭州。听说西湖很美,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纵然江南一带不见细雪纷飞,四处却迷蒙蒙的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 只剩 黑白灰 三色交杂。
你说我们各走各的吧。
一开始我有点茫然,惦着 我会迷路吗 的隐忧。我走走停停,把手里的地图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后来,一个人的路上我走进丛林探幽,抓起相机猛按快门原来自在得很;沿路遇见的当地人原来比北方人来得和善,我们聊得可起劲;走呀走的肚子饿了,我买了盒龙须糖和杯咖啡,原来边走边吃也可以那么逍遥;搭公交的时候不一定要在目的地下车——
原来多拐几个弯看到的景色真的可以 截 然 不 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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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10
她坐在一旁哼哼唱唱。我从侧面窥探,健硕的手臂挽着褐色的吉他。她微微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立即别过头。好险,她没发现我正注视着她。
这是几天以前的事了。
偶然从 P波少过或等于0.11s / aVR导联P波倒置 / I II aVF V3-V6 导联P波倒置 / 肢导联P波少过0.25mV / 胸导联P波少过0.20mV / P波电压超过正常最高值=右心房增大 回过神来,震耳的旋律还在耳边绕响,电光火石那一刹那她弹吉他的画面又迅速地掠过眼前。
这不叫作喜欢,我不断地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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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110
比起去年11月那次降雪,这次心里连泛起浅浅涟漪的想法也没有。
太阳每天依旧挂在天边,有气无力地,连双袜子都晒不干。谈不上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天空还是明朗干净的,只是少了股热腾腾的朝气。所以我这冬天的日子过得分外慵懒、糜烂。
今天出门上学时推开阁楼大门那一刻,我的天,垃圾站去了哪里?土地显得有点太辽阔,覆了厚厚的雪也多载了分肃杀。你还嫌中国的土地不够宽广么?

如果Ah bi在我们应该可以疯狂地打一场雪仗,顺便堆个雪人。
这时Mami会从屋里大嚷:“Teo Jia Hao你跟我滚进来,字不用写,书不用读hor!”。Ah bi假装听不见埋头堆他的雪人。死仔包竟然堆得比我的大。我不经意抬头看到Mami一脸生气地走过来,“Mi你看他,我都叫他进去读书的咯他不要听!”。“喂你哪里有叫我进去,又是你叫我出来玩的!”
Ah bi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Mami身后。“Bi啊读书啊乖啦听Mami讲!”Ah bi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他回头的前一刻我把他的雪人推倒,“Bi我的雪人比较美对不对?”。
想到都高兴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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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比起从前有点单调——不全然是沉闷,只是不断地吃重复着上课-见习-上课-见习-考试-上课-见习-上课-考试。Kitaran yang nampaknya tiada keakhiran: Kenapalah kita kena belajar physiology pathology diagnostics dalam Bahasa Cina padahal kita dah belajar subjek-subjek ini dalam Bahasa Inggeris sebelum ini?
你看我写来写去老在写雪就可略知一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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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109
过来北京四个月了。生活依旧匆忙,见习上课成了生活重心。啊还有病历报告这门让人伤脑筋的功课。昨天内科门诊有对老夫妻,老奶奶常常捂着右腹嚷痛,半推半就下让老爷爷带来了医院就诊。老奶奶老年痴呆,腹部浅触诊时已老泪纵横,更甭说送去做胆囊B超。当然,单凭老爷爷代为叙述的几项症状与模棱两可的墨菲氏征(+)(-)构不成个完整的病历。噢什么时候我才能凑够50个现病史既往史过敏史家族史个人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备具的完整病历?懊恼之际,抬头看见老爷爷细心地为老奶奶扣上扣子,披上厚厚的毛衣、外套,轻声地在她耳旁安慰道:“没事没事。只是让大夫查查而已。不查了不查了,好了别怕。”。两个老人离开病房,我们各自归位。我望了望身边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说了句“很幸福hor?”。相视而笑之后记起50个完整病历那个遥远的target,“酱病历又少一个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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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2009
昨天我们内科门诊来了个健硕的老爷爷。老爷爷身材魁梧,身旁跟了个年轻小伙子。听说是老爷爷的亲戚。“怎么啦老先生?”老师亲切地问道。“噢我今天早晨拉肚子了。”不等小伙子代答,老爷爷自己一口说上了。“前几天还有点咳嗽。”那年轻人搭嘴。
几个问题下来,老师大概抓到了毛病的症结。“老先生您最近吃得好么?”“噢不怎么好。吃不下吃不香呀。”“来让我把把脉。”老爷爷才刚翻掌。“你们看,这是肝掌。多数是肝功能低下的表现。”老师边说边号脉。“来摸摸老先生的脉。典型的弦滑脉。”干掌还是绀掌什么来的?我们相互对望,还没从疑惑中回过神又匆匆离座摸老先生的脉去了。
“小伙子你扶老先生到床边。让我检查检查。老先生我给您做个详细的检查噢。”
“病人腹泻呢一定要做腹部触诊。”“老先生的胸腹部肤色有点暗沉呐。”“看,没有静脉曲张。”“手这样搭着,从左下腹开始,沿着大肠、降结肠到剑下。接下来肝、胆、阑尾还有膀胱。”你看老师像在摸棉花似的,轻巧又简单。“这里疼么?”“不疼。”“这里呢?”“也不疼。”
“好了老先生。我让您去做个血常规和便常规。”
年轻人领着老爷爷的病历本子和单子,和老爷爷一块离去。不消半晌门又开了。只见年轻人独自走进来,在老师耳边说了些话。声音很轻,我依稀听到句“待会化验什么结果都别让他知道。”。
诊室里只剩老师和我们七个学生。冷呐。我抓紧身上的白袍,身旁的同学还咳嗽呢。这个时节呀,你看外头的树木全掉光了头,枝丫上搁着雪,看起来一片苍凉。
“老先生有肝肿瘤。他们瞒了老先生一年多。待会我们什么也别说啊。”
期间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气阴两虚湿停血瘀,一个背肌筋膜炎。
门咿呀应声而开。老爷爷和年轻人回来了,还带着化验单。“来看,便里有淀粉颗粒。”老师说完,转过头对老爷爷说:“老先生没什么事。只是消化不良。我给您开点药啊。年纪大了这很正常,没什么。”我望着老师的眼睛,我想她是微笑着对老爷爷说这番话的吧。甲流猖獗,我们个个都戴着大口罩,只有双眼瞪大地露在外。
“我呀活到了82岁啊。”或许是听了老师这么一说,老爷爷心定了下来,语带兴奋地嚷道。我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的泪水。大家的眼神都很平静,就像老爷爷就只是纯粹的消化不良腹泻而已。我猛地想起我们各家学说鲁老师的话,纵使治不好病,一个好的大夫也要让病人安心。
“谢谢啊医师。”房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人。
“刚才那老先生一侧肺部呼吸减弱,肿瘤可能已经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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